一、深夜听牛啼
有一种方式
把枷柦爱成光环
把白天过得像夜一样无色
乐于独行一辈子
我在夜里妄想把天穹倒过来
装进居邻的老牛
装进它横空的诀别似的嗷叫
主人时不时发出的诅咒，也带着疲惫
我看不见真相
但我相信各有沧桑、各有理由
我试图寻找一个中间地带
让人和牛合二为一
为了勇猛地为大地燃烧
牛忍受人的鞭击
人忍受日子的鞭击
牛一辈子从不说痛
从不说痛
才可能做一辈子的牛
漆黑的夜里，山峰矮下身躯
只有老牛，高过一切
二、人的段位
水如果只是水
树如果只是树
人充满动物的本能
风尘除了风尘，还有语言
流云除了流云，还有文字
人开始超越动物的本能
躬身作桥，埋头做牛
火碳，不在乎表面
石头，耐得住寂寞
人，
三、小 路
站在三十年前踩得娴熟的节点
那条小路，从清晰的记忆
走向现实中的朦胧
已经无法洞穿，它的走向
小路是否在忘记负重
三十年来，是荆棘还是城市
让小路模糊
是生存还是逐梦
堆砌彼此的陌生
在寂寥的深夜
想起翻滚的轱辘声
盖过一切街边的喧闹
小路蜕变的阵痛
由秋蝉或者二胡去表达
最后，秋蝉走不出秋天
有人只留下一把残缺的二胡
小路默默走丢了
从未和任何我们有过告别
眼里崩不出的酸楚
湿透了过往
小路，好像是真的回家了
我也想借此目送我的前半生
我若能醒，无需看见自己的身影
四、垂 钓
曾经邮购了一套装备
谋划垂钓，谋划一场际遇
某天，突然想不用诱饵
鱼顺着岸边，顺着我的思绪
蹦上岸来，坐坐，彼此言欢
不然
有种快乐要建立在某些伤痛之上
鱼最终没有蹦上岸来，为存在
它选择了一条布满诱饵的路径
放鱼一回吧，毕竟
生存与生活
鱼应该比我还想得透
垂钓能手懂物候，懂圈子
一定会钓到贪吃的群落
钓与被钓，成为别人的事
我的装备被冷落在角落
刚刚萌芽的钓意正在颓废
五、鸟 鸣
门口的树向天伸展为一座城
成为多种鸟凌晨登临的习惯
以后宫佳丽三千的磅礴
围猎我斜横床上半露的身躯和残缺的梦境
更早一些，偷食为生的夜虫吃撑了
肥硕得不知这是自己最后一个凌晨
甚至来不及被嚼烂
便簌簌滑进鸟的热胃
听，鸟儿显摆的狂鸣
还夹杂着虫儿在它们胃里的呜咽
胜利者情不自禁喷发的高调
大树筑起高台，接受并记录
长成一座葱茏
更迟一些，多数鸟儿各自归去
唯有喜鹊们，流连忘返
充沛、翻飞、高度，成为多种魅力
在树下列队的蚂蚁们，无限景仰
六、日 子
日子像诱饵
钓出一群群贪吃的
日子像林荫
惯着一群群慵懒的
日子像飓风
猪都会飞
某些日子像二胡
拉出了阿炳的模样
某些日子像山泉
淡淡的，叮叮铛铛
风瘦了，月瘦了
日子也瘦了
我在繁华的世界里甚嚣尘上
却不知是一种自我折磨，自我消亡
重启一种像山的日子
去寻找愚公的村庄
七、三根柱子
家，我们的家，我们的
目前就三根柱子
彼此之间，自己在矮处
三根柱子
交叉起来，就是一窝棚
垂直起来，纵横可期
架起三根柱子
构筑一个可回的地方
矗立一个共同呵护的向往
椽檩连接，自然楔合
榫头之间，凹凸扣合
无需铆钉，没有锁孔
三根柱子同一个阵地
可以有三种思想
八、雨
天穹一定在远离人的背面
遭遇不测，身心被某种势力狠狠撕裂
看它转过身来的模样
呆如木鸡，已阴沉一月有余
时不时泪眼婆娑，让我
想起曾经的撞击、磨砺
那些滴血、热汗、涩泪混合的日子
经久涌动
山里人，保持一种站立
乐意流汗不流泪
汗水被忽略甚至被蒸腾的际遇
云，是否理解人的不易？
而人，只能顺应云的愁绪
注：图片均来源于网络侵删
全经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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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发：刘怀正
审核：肖 潇
编辑：龙 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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